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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终正寝第二年。
朝廷垮了。
先皇死前要我辅佐小皇帝。
否则死后不得超生。
结果我兢兢业业三十年。
死后两年就废了。
在地府过的实在凄惨。
再睁眼,我回到先皇咽气前。
这次谁都别想夺皇位。
“公主殿下!皇上快撑不住啦!”
春桃的声音炸响在耳边时,我正盯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闺房雕花,脑袋里乱成一锅粥,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咋就又活过来了。
“公主,皇上派了近侍请您过去,此刻那人都已经在府外等着了!””
瞧见我睁眼直勾勾地盯着床榻边的雕花,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,春桃急得直跺脚。
若不是碍着主仆的身份,我估摸着她都能直接上手把我从床上拽起来。
心里头那股子烦闷劲儿“噌”地就上来了,压根不想搭理这事儿。
我为了这天下,那可是殚精竭虑好些年,没一天能安安心心睡个好觉,连个正经的假期都没有。
我这会儿躺一会儿怎么了?
牛干重活儿累得够呛还得歇着,马跑长途累得不行还得吃草料补充体力,我这当牛做马地操劳,累了还不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缓缓?
真是没天理。
“公主!”
春桃倒是忠诚得很,我走后,她直接一头撞死在那棵我平日里最爱的海棠树下,说要来地下陪我。
可惜她没那皇家命格护着,不赶紧去投胎就得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,不然还能再陪我说说心里话。
“外面来的是不是裴郎?”
“公主咋知道的?”
见我坐起身来,春桃也不嚷嚷了,整个人温温柔柔、乖巧懂事的模样。乍一看,这府里上下怕是找不出比她更听话的了。
哼,都是装的。
“果然啊,公主就是公主,料事如神,怪不得能在围攻下杀出一条血路还毫发无损!”
春桃这人其实挺好的,就是这捧场的本事堪称一绝,就是话实在是多了些。
“公主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,皇上指定不会为了选谁当太子的事儿发愁。”
春桃一边给我整理衣裳,一边还在那唠唠叨叨,吵得我脑袋都快炸了。
“公主您瞧瞧,这套衣裳咋样?”
我望着镜子里那个身着华服的女子,浑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,轻轻点了点头。
嘿,还真不错,跟我走的时候穿的那身几乎一模一样。
最后,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跟着裴朗入宫。这人无趣得很,平日里没少给我使坏心眼儿。
“昌平,过来让朕看看你。”我父皇看着我来,精神都好了很多,“朕出去战场走来一趟,才知道你当年过的多苦。”
“父皇!”
我一个箭步扑过去,跪在他床前,死死的捏着他的手。
作为本朝唯一一个上过战场,还能在敌军中杀个三进三出的公主,此后三十年安稳少不了我的功劳。
父皇这次病的厉害,和他一意孤行非得去战场立威脱不了干系。我知道,他是为了把我的威名压下去,好给他宝贝儿子铺路。
谁知道身子早就亏空,被战场血煞之气一刺激,人就病来如山倒,卧榻不起了。
“昌平。”父皇的眼神和上辈子一样带着愧疚,“委屈你了。”
“能为父皇分忧解难,昌平不委屈。”
和上辈子一样的对话让我心中麻木,要不是死后两年小皇帝在我坟前说漏了嘴,我还真以为他多疼我。
对了,我之前也不是寿终正寝。
“宸儿,过来。”父皇把周宸招过来,把他的手放入我手心,“昌平啊,你母后就你和宸儿两个孩子,你定要好好扶持他。”
“昌平明白。”
小孩儿的手白白嫩嫩的,捏着倒是挺舒服。
可惜了,是个白眼狼。
立太子的圣旨从屋子里拿出来,周宸恭恭敬敬的领旨谢恩。不过他不太甘愿,毕竟圣旨的最后一句是:着长公主周平,行监国之责,至太子成年止!
“儿臣领旨!”
我和周宸纷纷谢恩,上辈子没注意到周宸的不甘愿,这辈子倒是没错过他眼底的厌烦和阴毒。
“行了,都下去吧。”父皇瞧着更加衰老虚弱,但我没有离开的打算,因为他之后还会说:“昌平留下。”
果然。
和我想的一模一样。
“父皇。”
等人都退出去后,我再次靠近他床边。
“昌平啊,你定要好生辅佐宸儿。”父皇的眼睛有些浑浊,“你要向朕保证,你一定不会专权谋权,待宸儿可以独当一面之时,便退居幕后,做个听从号令的长公主。”
“朕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但朕希望你用你的母后的名义起誓,绝不与你弟弟相争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上辈子就是这样做的,然后被寿终正寝了。
“昌平,你为何不应朕?”看我不吭声,父皇有些着急,“你想让你母后和朕在九泉之下都不安心吗!”
我叹了口气,看向这个对我伪装了多年疼爱的父皇。
“我以我母后的名义起誓。”听见我开口,父皇的眼睛亮了起来,充满期待的样子着实让我觉得好笑,“定会为母后报仇雪恨,手刃仇人!”
奇怪,我都按着父皇的要求发誓了,他怎么还这么不高兴?
“你,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?”我不解的看着父皇,“我替仇人养了这么多年孩子,现在不想养了不行吗?”
当初他为了让徐皇后上位,毒死了我的母后,将我送到先皇后身边抚养,还骗我说周宸是我母后拼死生下来的弟弟。
“周宸是徐皇后的儿子吧?你骗我说他是我亲弟弟,是为了让我好好照顾他对不对?我真正的弟弟,早就被你和徐皇后害死了,是不是?”
要不是徐皇后前几年就死了,我非得把她弄过来当着父皇的面刮了!
啧,越想越气。
所以我伸出手,面无表情的捂住他的口鼻,冷眼看着他扑腾挣扎,顺带还把床边的黄带子挂在一边,省的被他不小心扯断。
不是有个什么黄带子断,帝死存疑的说法?
有点离谱,但表示尊重。
父皇在我手里咽气儿的时候我流了几滴泪,不是为他的死而难过,而是想起了我母后的死因是喘不上气,窒息而亡。
我在想,她那个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挣扎过?
“殿下弑君不该兴奋?怎么还先哭上了?”
一道男声从后面传来,是裴朗。
“你没走。”我眯了眯眼,将他上下打量,“裴内侍,你违抗父皇之令不出去候着,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“和公主谋害帝王的事情比起来算不得什么。”
裴朗笑眯眯的,笃定我不会将他如何。
行,他赌对了。
这死太监还有点用处,晚点杀。
“所以殿下的意思是要将徐皇后陵墓的机关告诉我?”
难以想象,我和裴朗在我父皇的尸体旁边席地而坐,开始琢磨如何把徐皇后的尸体弄出来。
“裴内侍入宫这么多年,不就是想报仇?”我眼皮都没抬,“裴太医当年死的冤枉,你就不想把徐皇后弄出来鞭尸?”
裴朗愣住,像是没想到一个公主既然说得出这样的话。
笑话,我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?
不过我倒是没想着鞭尸,就是觉着徐皇后的墓穴离我母后太近,有些脏眼睛。
“公主未免太狠毒了些。”
瞧瞧,他连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。
就这还想来威胁我?这不青天白日的做梦么!
“当年换孩子的事情有裴太医一份功劳。”我看着裴朗,要不是因为他是裴太医的儿子,我都懒得和他说这么多,“本宫不将裴太医弄出来鞭尸,就是给你裴家机会。”
裴朗笑容僵住,“什么孩子?”
“你刚不都听见了?”
当年我之所以信了父皇的话,认为周宸是我的亲弟弟,就是因为裴太医做了伪证。可惜了,与虎谋皮,都别想要好下场。
参与那事儿的嬷嬷、宫女,最体面的死法也只是留了个全尸。
裴朗觉着自己的爹死的太过突然,寻思着子承父业,也入宫做了太医。可惜‘不小心’治死了徐皇后的女儿,被处以极刑。
偏偏这人运气好,能调理父皇的身子,便干脆割了子孙根,做了大名鼎鼎的裴内侍。
“看在你给父皇下药让他身子亏空的份儿上,本宫才暂且留你一命。”我站了起来,“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?”
裴朗的脸色一变再变,跟个调色盘似的。
我懒得管他,这人心狠手辣,狠起来连让自己断子绝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。给了他这个路子,他就不可能不去做。
裴朗藏得其实挺好的。
要不是我死后他心中不安,跑到我坟前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后自裁身亡,我还没往这处想过。
哦对,他还说什么心悦我多年,可惜残缺之身且裴家对我有愧,不敢靠近之类的酸话,听得我恨不得把他嘴巴缝上。
房门打开一瞬,阳光洒在脸上,将我专门用水做出来的泪痕照的极为明显,让外头候着的众人顿时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我强压着欢喜激动,努力做出悲戚模样,“父皇,薨了!”
大概因为我的表情太过扭曲,所以群臣无言,连周宸也是盯着我的脸发呆。
许久之后,他才发出一声恸哭,引得群臣哀嚎。
有点吵,得想个法子溜走。
所以我双眼一闭,选了个砸下去最不痛的姿势倒下。
“长公主殿下!”
再睁眼的时候周宸还在父皇灵位哪里哭,毕竟才几岁,指望他操持这些事情还是有些异想天开。
但我确实不愿意再费心思让父皇风光大葬,所以干脆找了礼部的秦齐过来。这人生的一副好样貌,就是心黑了点。
比如现在,他竟然张口就要涨俸禄!
“长公主殿下,微臣的要求合情合理。”秦齐看起来恭敬的很,实际上心中谁也不服,尤其在小皇帝登基后,没少怼我,“全权负责陛下入葬之事风险太大,微臣总要得到点甜头才能为您办事。”
“表哥,都是一家人,何必呢。”
我皮笑肉不笑,秦家是我母后的娘家,因着母后死了,我又被徐皇后养着,所以日渐生疏。
早先秦家也不是没人来接近我,试图打好关系,但我那时候满心都是避嫌,看不见一点秦家人。
如今想来,看不见是对的。
“哟,微臣可不敢当。”秦齐阴阳怪气的回应,让我恨不得给他一拳。
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。
不过没给他一拳,而是给了石桌一拳。
“微臣明白您的意思了。”秦齐正色回应,余光忍不住一再往裂开了一条口子的石桌看,“长公主放心,定不让您失望!”
很好,很懂事。
“殿下,陆家的人来了。”
春桃扫了眼皲裂的石桌,眼神有些埋怨。
我知道,她是在想换个石桌又要好多银钱。
可是我哪里来的钱?钱都拿去养那些能吃能喝的好兄弟们了!
“陆流?”秦齐眯眼,瞧着隐隐不大对劲,“长公主殿下还寻了户部的那个黑心鬼过来?”
哟,黑心鬼骂别人黑心鬼了。
“陆大人两袖清风,家世清白,秦大人还是注意些言辞。”我睨了他一眼,好在秦齐也识趣儿,别开眼就不再开口。
我倒是挺喜欢陆流的。
因为他是朝堂中为数不多的不对我女子身份口诛笔伐、并且还承认我做出的政绩的朝臣。
明事理,知进退,很好。
“微臣见过长公主殿下。”
陆流比秦齐懂事很多,成日都笑眯眯的。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给你一个坑让你跳进去,但架不住这人真的好用!
上辈子肃清朝堂,他的功劳可不小!
就是这人不知道是不是不近女色,到我死都没见他成亲。
“秦大人,你该去处理陛下的丧事了。”
“殿下这是在下逐客令?”秦齐眼神巨变,“需要微臣的时候叫微臣表哥,不需要的时候就是秦大人?”
我不语,沉默的盯着石桌上的裂缝。
秦齐眉头一跳,站起身,拱手告退。
陆流安静的看着秦齐离开,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,“殿下,按着您的预算,咱们手里还缺点银子。”
(故事 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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